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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江县文凯学校

主题: 当年,咱们家的纱手套......

  • 与往事干杯
楼主回复
  • 阅读:16195
  • 回复:5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8:11:18
  1. 楼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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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江启荣

纱手套对今天的人们来说,是最平常不过的了,那是劳动防护用品,可我刚接触它时却无比感概。当学生从学校出,又到进学校教书,对工厂既陌生又好奇。今天终于脱离了学校,当上领导阶级一员——工人。

  到厂领到劳保用品,每月两双纱手套、两个口罩、半块肥皂、半年一条毛巾、每年一套工作服、四年一双长筒靴、每天都能泡到热水澡,这比当老师的好得多。那时老师工资,还没农药厂工人多,学校是清水衙门,农药厂每月还有八块钱营养费。

  有八块钱营养费,等于长了两级工资。那个年头加两级工,不等上十年八载,是不可能的。托人才到了农药厂工作,以前学校同事羡慕,我也蛮高兴的。
  
  厂里发纱手套我没用过,不是上班不需要。宁可手磨血泡也不用它,因为它太金贵。那时每人一年一丈二尺布票,只够做套衣服。那还有单衣、棉衣、秋裤、秋褂、汗衫、短裤、鞋面布……都在这出,怎够?于是就出现“新三年、旧三年、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“新老大、旧老二、破老三。”的局面。

  一年到头想做件新衣基本无望,最时髦的就是,膝盖补两条新布疤。那时毛线特贵,就像现在房价一样,不是寻常人敢问津的。纱手套可以代替毛线打衣,即省布票又可不断加长。小伢子长了衣短,还可以继续加织长。这样的纱手套,怎么不金贵。
  
  姐夫是外地人,和姐结婚后同我和父母生活在一起。生了两个小孩,我的手套全给姐姐,一开始不够,她就折纱头里面的纱,和着手套绳一起织。后来多了她给孩子上衣和裤子织好后,有天递给我一套“毛线”衣,我拿着它眼泪潜然流下。

  这不是毛线衣,这只是在领口、袖口、裤口,用新买毛线织。其余的仍是手套线,穿起来外头露出毛线,这套“行头”,让同事以为我家条件好,连裤子都是毛线的。为了织这套“毛线”衣,两个小孩穿的纱衣已很旧。姐姐还计划把爹爹奶奶都织,再才是姐夫和她自己。

  可是、可是、心痛的是没有了“可是”……!

  每月发的纱手套交到姐姐手中,她把手套拆下来,用开水烫再晾干。然后将小孩旧的纱线裤、褂加长。小伢子的纱线已发硬不保暖,姐姐还是舍不得,用新线给孩子们织。她要把纱手套留着,到有那么多时,给爹爹奶奶织。

  姐姐一生为家苦着自己,同我们在一起住了十年,后来学校分到房子,我也成家结了婚,姐姐一家才搬到宿舍。后来爹爹去世,奶奶得了老年痴呆,一时清楚一时糊涂,糊涂时乱骂,我委屈得无以诉说。  

  总是姐姐回来劝妈妈,妈妈也只听姐劝。因此姐姐每周最少回家一趟,一是看妈送些早点零食,二是怕妈犯糊涂好劝。只要一周看不到姐姐,妈妈就发急发毛。姐姐问:

  “妈妈你急么事哟?我不是好好的嘛?我又要教书,又要烧饭,又要辅导伢子作业,还要缝补、洗浆。我哪有时间天天陪你?弟弟弟媳对你也好……”

  “不要说了,你只晓得护着他们!等你到了我这么大年纪,就晓得看不到伢子,心里是什么滋味!”

  姐姐等妈妈牢骚发完,再以隔壁左右人家情况对比,妈妈也认可我们还是孝的。只有姐姐劝她才能明白。这每周回家看娘,最后却成了,无可挽回的损失。

  那是1988年12月底的一天,姐姐一大早从家中出去买菜,打算回家看妈妈。一下楼发现降温了,而且幅度还挺大。再上楼加衣戴帽,但一想还要陪妈妈聒白。一陪不是一下子事,我们都上班妈一人在家寂寞,想乘这同女儿多聊聊。姐姐知道母亲的心愿,尽可能的多陪陪,若回去加衣就会缩短,与妈聊天时间她不忍,所以没再上楼加衣戴帽。

  姐姐到家时手拎菜篮子,里面有给妈妈的早点豆奶。同大屋里邻居在厅堂还聒,炼油厂一家三口洗澡,被液化气中毒死了……突然对我说:“弟弟,我头痛——”我连忙将她扶到房里,叫爱人冲杯蜜水,问她怎么了。她讲:“头痛,可能是脑梗。”一会就人事不知,昏迷过去。这是姐姐在人间,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  送到门口第三医院抢救,在当天夜里还是去世。那是十二月底,那晚天气是真的冷!我最痛心那时不懂这方面常识,既然姐知道可能是脑梗,就应该知道自己有高血压。天降温应该防范,可她没有回去加衣戴帽。医生说天冷脑血管收缩,头部没有保温!呜呼——我的好姐姐,你是为了妈妈,想多陪陪而尽孝死的!

  姐姐过世后比这更惨的是,妈妈已近八十,老态龙钟平时又犯糊涂。白发人反送黑发人,这是世间最悲催的事,如何跟妈讲?骗她,姐姐生病到外地治疗。不知是犯糊涂还是不明白,她没有预料中的那样强烈怀疑。

  能瞒一时哪能瞒长期?母亲有次透露,不该养你姐姐……,我一惊:“妈,你怎么说这话?”她欲哭无泪:

  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哇?我是咬碎牙和血带泪吞。我不想带你们伤心,其实我早就知道了!你姐姐不是那样的人,她要在,不会不来看我的!”说着哇地一声:
  “儿啊,我的苦命儿啊,你不要妈了嘛……?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了嘛?我再在哪里能见到我的儿——哟……”

  缺牙掉齿的嘴干嚎着口水拖多长,抖波波的双手把大腿拍地山响,布满皱纹的脸上哭得老泪纵横,我在旁边听的肝肠寸断,眼泪如断线的珠子。

  母亲已经灯枯油干,窝在心里的悲衷,使她最后精神恍惚,大小便失禁。那时没有养老院,也没有家政,弄脏的衣被都是夫人洗理。虽有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之说,在妈妈失禁我控制不住作呕,不知那时妈妈可是糊涂的?要是清醒……我一直不能原谅自己!为什么小时屙屎屙尿在妈妈身上,她不嫌弃?而到了她老了时,我却这样。我是个顽劣不孝的儿子!

  不久妈妈驾鹤西去。我好悔、我好恨、恨自己……我再也没有妈妈了!在妈妈遗物里有条手套织的腰带。因妈妈总是遗失东西,姐姐专门织条既能当裤带,又能当钱包的抄腰带子。这条纱手套织的“钱包带子”,妈妈到死都系在身上!

  纱手套,承载着一段辛酸沉重的岁月。

来源: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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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命里缺个你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8:23:33
  1. 沙发
  2. 倒序看帖
  3. 只看该作者
看着心头一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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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断念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8:30:33
  1. 板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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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很少织毛衣的了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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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伱個禽獸丶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8:33:35
  1. 3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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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只看该作者
还留着的,请好好珍藏那份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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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残花为谁悲丶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9:27:45
  1. 4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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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目了,那时,再苦也是幸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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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吉祥
  • 发表于:2018/12/4 11:59:11
  1. 5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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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生活确实艰苦
二维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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